孙犁的《耕堂劫后十种:秀露集》《干巴》一文里记录,干巴穷(其实那时大家都穷,只是干巴在穷人里,是更穷的而已),老婆生下孩子后没有吃的,死了,于是他便抚养孩子,其实这里不能叫“抚养”,最多只能说成是“养”。由于孩子瘦弱,与村里小孩不和群,还常被其他小孩欺负,一个人下河洗澡时被淹死了,然后干巴又靠卖豆腐糊口,并干起了“副业”:掩埋村里因病或其它原因死去的孩子。其中一段描述:“母亲们看着孩子死去了,掉下两点眼泪,就去找干巴,叫他帮忙把孩子埋了去。干巴赶紧放下活计,背上铁铲,来到这家,用一片破炕席或一个破席锅盖,把孩子裹好,挟在腋下,安慰母亲一句:‘他婶子,不要难过。我把他埋得深深的,你放心吧!’就走到村外去了。其实,在那些年月,母亲们对死去一个不成年的孩子,也不很伤心,视若平常,因为她们在生活上遇到的苦难太多,孩子们累得她们也够受了。”通篇文章,孙犁写人死时都没有多一字笔墨描写死的情况,只说“死了”,也没有加入太多的个人情感。只是平铺的描述、说事。但看后,让人心理莫名的不畅。
我想,对于人类开说,灾难的大与小,多用死人的多少来评定;对于家庭来说,没有比死去亲人更难过的事了。但孙犁描述当时的社会下,好象死一两个人是再正常不过了,因为有各种看起来非常顺理成章的“理由”与“条件”,人们也可能伤心的太多了,以至于对于死几人都不那么伤心了。
自已家死一两个人都“正常”,他人之事,当然恝然于心,生活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,是多么的悲凉,当然也是无法选择的。
2018-07-30 星期一〖Comments: 8 / Read: 2182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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